第三章 政策溝通
「哇哈哈哈！」
早上看到「西瓜日報」的頭條，我笑得差點岔氣。
當學生會長就是這點有趣，每天看到報紙都會大笑，「西瓜日報」是校內採訪部門的專門報紙，可別小看了這支採訪部，雖然只有二十個人，卻能夠每天早上五點出一張報。
採訪部原本是校刊社，校園自治化以後，校刊社就自行改制為獨立採訪部，並且自行招生，與校內電視台專門的「自治校園媒體特別科」分屬兩大校內媒體，起初採訪部維持校刊「正統」的風格，報導校內新聞和勵志小品，沒有多久就陷入嚴重虧損。
這告訴我們勵志小品和心靈改革在這所險惡的學校裡頭是生存不下去的，也和喜好低俗趣味的民意相去甚遠，聰明的報紙都會刊登有意義的新聞以符合民意，例如燒殺擄掠，政客謊言，紙醉金迷的有錢人生活等等。
直到採訪部被社長「高胖」接管，才為之改變，高胖將採訪部改制為西瓜日報，取「西瓜靠大邊」之意。
我不多提西瓜日報的事，重點是西瓜日報今天的標題。
「民主政府黨黨主席與國小女生壓馬路」
然後報上拍出涂治平牽著小女生的手的照片，小女生靠他靠得緊緊的，看起來親密到不行。
小女生戴著帽子，眼睛拍不太清楚，但是偉大的是照片的下方特別標明了幾個鏡頭﹕「牽手」，「親吻」這些好照片放在第一頁大概會有些人去買。
不過，內頁報導卻讓我想去揍高胖。
「據說去年年初，涂會長與其女友高姿盈，現任的學生會長，自治主義黨主席分手，但是涂會長偏好小女生娃娃臉，及平胸美少女的習慣還是不改，在被拋棄之後終於走向誘拐女童的不倫道路。」
「本報記者推測，涂會長可能是使用美少年偶像團體的專輯收買小女生，使得小女生願意跟他在一起，涂會長果然是誘拐兒童的高手，現在的小女生都唾棄小熊娃娃和芭比等等不切實際的東西。」
照片上有個小女生握著美少年團體的專輯，甜甜的笑。
喂喂，什麼叫做偏好小女生娃娃臉和平胸？我可是成熟得很耶，至少站在輔國旁邊人家都會誤以為我是他姐姐。
哪門子的報導呀？
那個小女生我好像在哪裡看過？
我仔細的把西瓜日報拍的不清楚照片拿起來上看下看，終於得到了答案，笑得滾在地上。
「治平這傢伙準備倒霉了。喔呵呵呵！」
「蕃茄妳笑得這麼沒形象，小心記者偷拍妳。」
小音不知道何時踏進學生會辦公室，手上拿著整堆資料。
「可是這個新聞真的很好笑嘛。」
「西瓜日報的新聞？聽說高胖的立場偏向民主政府黨那邊，怎麼會報這種奇怪的東西？」
「這種小報哪裡有什麼立場？媒體都是像小狗狗，妳要每天餵給牠們東西吃，要是沒有好東西給牠們吃，牠們就會自己去垃圾桶找，平常要是學生議會沒有吵架，就只好找些這種新聞來報。」
我開始倒熱茶，翻小音拿來的文件。
「我們要拿有趣的東西給它們報，沒多久就會報到我們頭上來了，自從上次學生議會打架之後，已經快半個月沒打了。」
「有趣的東西？」
小音一頭霧水，她傻傻的想不透是什麼。
「比方說像是制服改造案。」
「為什麼又是這個！」
「小音妳不要耍笨了。我們的意見不都一樣嗎？」
我拿起原子筆，在上面劃一條線。
「把這個意見偷偷塞給高胖下面的記者，在學生會的幕僚裡找個比較小的幹部，告訴他說這是內幕消息。」
「啊，這樣做好像是個辦法，不過怎不說是妳的意見？」
「妳以為直接說這是我的意見會怎麼樣？我們先把消息放出去試探看看，如果受到普遍支持的話，就馬上套上『黨的意見』，如果反對嚴重就把它撤銷，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好嗎？」
我還少了句話，報紙特別喜歡吃內幕，這就好像狗狗特別喜歡把垃圾桶翻亂然後吃最下面的東西。
※
下午我指示放完風聲之後，又在學生議會前的走廊遇到涂治平。
「真是倒霉，我要是沒戴口罩的話會被你這種髒政客傳染。」
「學生會長自己抱文件呀，幕僚跟幹部都眾叛親離了？」
「可不是這樣呢。大家都忙死了，哪像你這種閒人在路上走。」
我現在非常的不爽，的確沒有人來幫我搬文件。這疊都是關於廁所整建案的東西，幕僚們在上課前就通通繞跑了，剩下我得搬東西到會議室去。
怎麼提到麻煩事就全部的人都有課，幕僚和學生會搞得這麼大，真正要做事的時候都找不到半個人。
我想我應該雇個秘書，不是依賴小音和其它人幫忙做事。
「我說那個便當案呀，你們又杯葛幹嘛？不會好好管好你們的議員嗎？大家吃那個椰子王便當，都快被味素毒死了。」
「椰子王便當是最便宜的便當，我們得要照顧沒錢買便當的清寒學生的權利，營養午餐案也打算通過，哪像你這種有錢人家子弟，每天都吃個五百，一千元的便當，午餐沒有紅酒還在那邊哀，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呢。」
「我真是搞不懂你們，椰子王和泡麵，我還寧可去吃泡麵，至少防腐蔬菜和毒味素還是防腐蔬菜健康些。」
「是呀，你要當木乃伊就去當吧，不然你明天可以帶頭吃一個月泡麵，搞不好還會被報紙誤認為涂大少爺的錢都被小女孩擠個精光哦。」
提到西瓜日報，我差點開心到沒把手上的文件掉到地上。
真是可愛呀，高胖。報這麼讚的新聞。
「誰說我是小女孩的，妳這個洗衣板蕃茄妹！」
從治平身後還真的鑽出一個女孩子，怒氣沖沖的指著我。
她穿的是外校國中部的制服，清湯掛麵的短髮，藍色格子裙。
小音已經夠小了，她是比小音還小一號的女生。
「哥哥你怎麼都這樣！都不去給那個三流媒體好看！」
才剛罵完我，她又靠到治平身上，我忍住笑，對治平說著。
「我說治平呀，小心妳這表妹跑去砸西瓜日報，害得你的聲望從此被砸爛，她看起來可是很會幹這種事。」
「我要是選議員就會打倒妳這個狐狸精！」
「表妹」邊挽著治平的手邊瞪著我看。
「我早就沒跟這傢伙在一起了呀，妳的八卦過時囉。」
我捏了捏「表妹」的臉頰，「表妹」瞪我瞪得更狠了。
「記得定期收看西瓜日報哦。」
※
那個女孩就是治平的表妹，難怪我把報紙重翻以後又會狂笑一陣。
我記得我以前說過，我和治平分手有很多原因，但無論原因是哪個，都和自稱是我「情敵」的神秘表妹無關。
我可以很得意的這麼說，那個小女孩就算入黨或是怎麼樣，對我都沒有什麼影響。
只是我討厭她。
像我這種在學校裡頭位高權重的學生會長，不，其實不只是學生會長，整個武功中學從學生會長到各班的康樂股長之類的小人物，要成功和出名的話，最基本的能力就是罵人。
能在學生議會裡頭或是電視上，罵得對手屁股開花，掩耳大哭跑走，你這個政治人物就成功了一半。
偏偏這個小女生什麼都不會，就是死纏爛打的罵人本事，要是她轉到了我們學校，當上學生議會議員，三天兩頭來個這麼一罵，愛挖垃圾的西瓜報頭版上立刻就會填滿她的大頭。
我還是先通知小音好了。
※
「喂，小音？」
我撥了小音的手機號碼，響了半天才有人接。
「幹嘛啦！」
「妳在跟男朋友親親是不是呀，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我快要瘋掉了。」
聽起來的確不像在親親，她的語氣無力到癱在地上的感覺。
當然親親到後來也可能無力的癱在地上，為了證實她所在的地方，我只好又問了下一個問題。
「好吧，妳在學生會嗎？」
「我在呀，蕃茄快來救我！」
「出了什麼事？有人來抗議嗎？」
電話裡頭充滿了喧鬧的聲音。我想到的就是這個。
「他們在說我們要負責。」
「教育改革計劃的話叫輔國拿稿上去就好了，我那裡有五十份踢皮球和語意不明的答覆範本可以利用。」
「不是教育改革計劃，是廁所維修的問題。」
「廁所整建案嗎？那個就說是民主政府黨杯葛就好了，這個還要來問我，小音妳自己都不會應變，以後我選輸了妳怎麼辦？」
等等，廁所維修？我剛剛確實聽到維修兩個字。
是維修沒錯，維修那個應該是自治市的問題，幹嘛來找我們？
「喂，維修幹嘛來找我們，這種問題不是自治市的事嗎？」
「自治市說是我們沒給錢。」
「我們給他們的錢已經夠多了，還把抗議的人丟到我們這邊來，這是什麼道理呀，是哪個自治市出這問題？」
「國三，那是我們的人耶。」
「又是詠蘋，有空我在找她算帳！」
到時候不只是算帳，是開除這個笨蛋，哼！
不要以為妳選得上我就沒有辦法治妳。
等會我再找我家輔國想辦法。現在先解決小音的問題再說。
「小音妳聽我說，如果有兩個人在丟隻刺蝟，妳認為他們最後會怎麼做？」
「誰會玩這種遊戲！蕃茄妳不要跟我開玩笑了啦，根本沒有人會想拿刺蝟在手上！」
小音邊回答我的問題，邊在叫學生會的糾察隊出去維持秩序。
「他們快要抬大便抗議，據說自治市的廁所已經壞了三天了。」
「小音，我直接告訴妳答案，最後刺蝟會被丟到旁邊的樹上，這個道理妳懂嗎？」
「我不懂啦！我快要聞到大便了，妳快點回來！」
小音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尖叫，可以感覺得出來她快瘋了。
小音這麼簡單的問題都處理不好，那接下來的選舉麻煩就大了，她還沒發動她的本事，是要總是裝傻嗎？我根本就沒空告訴她要注意那個「表妹」的事情，放風聲的結果也不知道怎麼樣。
總之就算事情多到淹死人，我還是得去找輔國把約會的事情敲定。
「小音呀，妳要表現得聰明點呀。」
「妳是最好的副會長耶，至少要展現出妳百分之百的實力吧。」
「要是妳被大便給淹了那我只好默哀了。」
對著學生會的方向膜拜了幾下，算是盡了人事，我就跑去找輔國了。
※
我好不容易又從實驗室裡面把輔國給抱出來，他的身上還是照例的亂七八糟沾滿灰塵和奇怪的藥水味。
「我在研究新的政府再造方案。」
「親愛的輔國，你先把自己再造好啦。」
我拉拉他的白衣，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實驗室根本煮不出政府再造方案，可愛的輔國總是以為實驗室可以做出所有的東西。
這就是我喜歡他的地方呢，現在像這麼天真的孩子已經很少了，每個都相信要開一百個委員會才能做好同一件事，輔國認為只要一個實驗室就行了。
「穿白衣比較像科學家。」
「什麼科學家！你不換好西裝的話我就要發火了哦。」
「妳不會對我發火的，我比妳可愛。」
「你不可以說這種厚臉皮的話！哼！」
男生跟女生比什麼可愛！氣死我了。
「晚上又要去開會了嗎？」
「晚上不開會，你快點把約會的事情弄好啦。」
「妳願意到我家來嗎？」
「到你家去約會？不要！」
我才不想被他老媽盯，可愛的輔國快點給我想個像樣的理由逃出來。
再叫我去他家，我可能真的會跟他老媽革命。
「可是老媽說現在外面很危險所以……」
「輔國，這樣的話不行哦。」
我托著親愛的輔國的小臉。
「我去你家一次，把所有的問題解決。」
※
哼，你可以說外面有傳染病自己家裡有秘方，可以說輔國還沒長大不能獨立，就算學生會投票也不給他獨立，可以說輔國不能交女朋友，不能交外面的壞朋友。
誰理妳呀，別小看我了好嗎？
妳是輔國的老媽，我可是武功中學的學生會長耶，我才不管妳這些笨理由。
我要把妳搞出來的圍堵打破，讓妳乖乖承認妳的兒子已經獨立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好像說這話我自己也不太相信，嗚嗚。
「喂。」
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八成是無法解決問題沾了大便的笨小音打來的。
「我終於把問題解決了。」
果然是小音，雖然她的口氣惡狠狠的，帶著強烈的殺氣。
「我的提示有用吧？」
「妳下次不要做這種提示！害我想半天，最後才想到怎麼把刺蝟丟到樹上的辦法。」
「後來刺蝟丟到哪？」
我比較好奇的是這個。
「後來我說自治市長沒有錯，我們也沒有錯，錯的是學生會的傳真機，自治市很早就跟我們說補助款不足，請了廁所維修的補助款，只是傳真機壞掉所以沒有收到。」
「小音，妳終於出師了，懂得把刺蝟丟到樹上人畜無害的方法！」
「我才知道傳真機這麼好用耶，原來平常用的時候可以傳真，壞的時候可以搬出來頂罪，不愧是七大武器之首。」
「對呀，妳以為學生會擺那麼多壞電腦和傳真機沒清掉是幹嘛用的？」
我在電話那頭可得意得要命。
※
「出不來？被老媽擋住？」
「我老媽說我年紀還小，不能隨便宣布獨立。」
輔國正經八百的說。
「不然她就要用武力扁我。」
這真是一個麻煩的問題。
我常常在想要怎麼打倒輔國的老媽，根據我之前的觀察，輔國的老媽少說有五十枝棍子和掃把之類的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從家裡的各處對著輔國，加上她姐姐四處巡迴監視。我根本沒有辦法對她動手。
原本想過學生會舉行全校投票，學電視上用民意來決定輔國能不能獨立交女朋友，事實證明這種事只是自己爽而已，輔國他媽才不管你學生會怎麼樣呢。
不尊重公投，完全不懂民主的價值，哼！
「連做實驗的理由都不行？」
「媽媽最近希望我回家吃晚餐。」
「你不可以被媽媽統治呀！」
我緊張的大叫。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嗚嗚。」
什麼嘛，都不懂得少女心。
我想到古代有許多王子救公主的故事，大意就是王子從魔王手中把公主給救出來，當然也有很多錯誤的版本，比方說王子在迷宮裡迷了路，後來從此跟魔王手下的貓耳娘同居，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或者是太多開車的王子進入迷宮，只好通通塞在裡面。
其它像是在迷宮裡一小時要收費五十元等等不合理的故事都有。
雖然輔國平常很關心我，非常非常的可愛，是個很棒的男朋友。
也許我應該在剛開始和他交往時，看到他的樣子，就應該要有徹底的覺悟。
這必然是搶奪幸福的對決。
個性是會影響人的外表的，今天輔國之所以長得那麼可愛，一定是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的個性很像小男生，像是小男生有著正面和負面的效果，正面的效果是他長得可愛，會依賴和陪著妳，負面的效果則是，小男生都會被爸爸媽媽給控制。
與他的爸媽對決的機率大概是七成。
我倒是沒想到輔國的媽媽是武力系的，主張和平勸說，卻「絕不放棄使用武力」是輔國老媽的原則。
此外，輔國的老媽，在某種程度上是難以理解的怪人。
※
「咳咳。」
有一次我去輔國家的時候，他的媽媽正在調著草藥。
「不讓他去看醫生？」
我看輔國咳得有點厲害，覺得挺心疼。
「不可以，輔國還不能自己獨立，除了上學之外，最好不要讓他自己出去，而且我們家呀，有套代代相傳的祖傳密方，其功用相當於各種新型疫苗，可以治療百病，咳咳。」
「啊？伯母妳也在咳？不要緊吧？」
「不要緊，沒事，我怎麼有生病呢？喔呵呵呵！咳咳咳咳！」
後來聽說感冒咳嗽是輔國老媽傳染給全家人的，不過輔國的娘堅持不承認他有咳嗽，等到全家都生病了她才乖乖承認，才不得不拿出「祖傳密方」阻止輔國去看醫生。
我搞不懂祖傳密方是什麼，我只知道那又是阻止輔國出門的方法，沒有什麼治感冒的密方和疫苗，感冒一般人都自己會好，只是會要死不活掛在床上好幾天就是。
雖然如此，我還是為我們家的輔國能活到今天這件事，感到十分的神奇。
※
晚上我回到學生會，學生會因為抗議才剛過，外面相當混亂，有叉香腸的竹籤和爆米花的紙屑，白布條沒有清走，可憐的學弟妹們在外頭清理環境。
看著總務組堆到沒人清理的壞傳真機和爛電腦，我不得不感嘆他們的先見之明，我知道他們是因為懶得動手清，這些東西才放在這裡，沒想到它們還真的有用。
小音在辦公室裡頭睡覺，我也不打算把她敲醒，小心翼翼的從她身邊走過，忙著應付群眾也夠累的了。
我走到辦公桌前，撥個電話給輔國。
「輔國輔國，現在可以講電話嗎？」
「可以呀，最近都得早回家實在很麻煩。」
輔國在電話那頭抱怨著。
「我一直在想，那個自治市的詠蘋。」
「好可怕哦，妳又在想怎麼整人了。」
「不是啦！你不覺得連廁所都不管的自治市市長會遭到民眾唾棄嗎？我在想……」
「我們不能隨便對付選得上的人，沒有多久大家就會忘掉她沒整修廁所的事，然後因為她常常去參加各班奇怪的活動，最後大家都會投給她票。」
「我也知道，不過，她是給黨內帶來麻煩的人。」
「科學計算的話，打倒她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哦。」
輔國雖然平常看起來笨笨的，在這方面倒是不會輸給我。
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地方，可能是被我感化的關係，也或許是科學真正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也說不定，我們都知道輔國參與做的假民調對於我們的政策有多少的影響力。
「你下次再幫我做假民調啦，在黨內初選把她偷偷摸掉？」
「唉，最後我們也只好依賴科學的力量了，我們真的不能沒有科學耶。」
「親愛的，下次改選就拜託你了哦。」
「這個沒問題的！」
「如果你能用科學打倒你老媽就更好了。」
「會長會長，四線電話。」
我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在叫我。
四線？這不是協商用的專線嗎？
我怎麼不記得最近要跟誰協商？
四線通常是小音會先接，到我這裡來的機率不高，普通人也不知道四線的存在。
到我這裡來通常都是比較重要的電話，我只好先跟輔國說再見，乖乖跑去接了四線。
「八成是小音在睡覺沒有接到，這睡豬。」
我看看旁邊小音的辦公室。
怎麼看起來不太像是在睡覺，倒像是暈車暈到吐最後倒在地上。
「喂。」
「喂，洗衣板蕃茄妹，我們的帳還沒算完。」
該死，是那個「表妹」！
她竊占他哥哥的協商電話，先把小音電死之後再來對付我，像是小音這麼可憐的假老實人，沒發揮百分之百的功力，措手不及就會罵不過她。
小音最不擅長應對這種偷襲她的惡質嘴砲。
我也沒時間跟她瞎攪和，還是裝死比較快。
「抱歉哦，會長她不在這裡耶，怎麼辦？我是會長室掃地的歐巴桑春花，有什麼事要轉告會長？」
「真的呀，妳告訴她我找到大新聞。」
「表妹」在電話那頭，用柔軟，優美的聲音說﹕
「原來自治主義黨的協商電話都是歐巴桑在接的呢。這怎麼行呢？西瓜報的記者會對這個新聞很有興趣哦。」
我差點沒把電話摔在桌子上，這個可惡的女人！
※
「啊，真是抱歉哦，會長她剛剛在更衣室我沒有看到，偶春花年紀大，有點老人痴呆啦，請原諒偶。」
我趕緊裝個台灣國語怪腔怪調，咬牙切齒的想著電話那頭的「表妹」笑到脫力的表情。
「春花婆婆，這怪不得妳，會長痴呆也只好雇個痴呆的妳來接電話和掃地，真是什麼樣的主子就養什麼樣的狗呢。」
目前還算單純善良的小音會倒下去，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我忍著要拿斧頭砍人的衝動放下電話，過了幾秒鐘才又拿起來。
春花婆婆很好欺負是吧？嗯？
「對不起，我在換衣服，真是沒辦法，今天跟一個喜歡三流偶像，乳臭未乾的死小鬼講話，只好不得不淨身沐浴了。」
「真的嗎？我今天身上也沾上了點化學藥水的臭味，大概是因為跟男朋友是實驗室笨蛋的女人擦身而過了吧，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哦，而且聽說那個女人還沾上了大便味，真是可憐的孩子。」
「是誰沾上了大便味兒？我們得叫環境部來好好清清，不知道是誰在背後策劃群眾顛覆政府扛大便來抗議的，這可是要好好查辦的呀。」
如果給我抓到遊行是這臭小鬼在後頭挑起，妳就知道。
我不會罵輸妳這個臭傢伙，還敢說我們家輔國是實驗室笨蛋，管妳是從哪個學校滾過來的，妳都會被我踢得扁扁的。
我要讓妳知道，我為什麼叫做「蕃茄」的真正本事。
「想太多，大便自動從廁所流出來，要不是我見義勇為幫忙清掃，現在大便早就淹到妳家門口囉，話說回來，妳家輔國走路真的超可愛。」
「妳去找他？」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輔國該不會也被她給欺負了吧？
我老實善良的輔國就要跟小音那樣倒地不起了。
等到我見到他的時候要好好安慰他受傷的小小心靈。
很好，現在這女生罪狀列表如下，欺負我家輔國，欺負善良可憐的少女小音，欺負老婆婆春花，大便到處亂流，拍三流照片污染報紙。
「沒辦法呀，你們家輔國太可愛，拿了許多科學的道理跟我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耶，沒想到，妳會拋棄我表哥跟這種怪小孩在一起，看來真的是沒有男生喜歡妳了，好可憐。」
「哦，沒有男生喜歡我？那比起交不到半個男朋友，只會到廁所去挖大便的妳又怎麼樣呢？好悲哀哦，牽妳上街的涂大少爺會哭的哦。」
「妳……」
我好像刺到了她的痛處，她話頭還沒落，我就繼續趁勝追擊下去。
「像妳這種小鬼，我看還是來我這裡幫忙搬壞掉的傳真機，妳大概不知道，自治市每天都要浪費人力到廁所去趕走妳這種女生，可是辛苦之至的事，我們學生會工作一天比一天忙，要不要加入呀？」
喀啦一聲，她終於乖乖的把電話給掛掉。
所謂蕃茄，吃起來也許很軟，要酸的時候可以很酸，可以徹底的酸到你的骨子裡，這也就是我被稱為蕃茄的另一個原因。
※
在擊倒了討厭的「表妹」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打電話給輔國。
被「表妹」用言語污染過後，身心勢必受到嚴重的創傷，我已經可以想像可憐的輔國穿著實驗衣趴在教室裡頭口吐白沫的樣子。
嗚嗚，我家的小輔國，你要平平安安的沒事呀！
在心裡頭先祈禱了幾下，我終於撥電話給輔國。
「喂？輔國嗎？」
「碰！」
我聽到爆炸的聲音。不過這在實驗室裡頭是常見的聲音。
爆炸通常是輔國造成的，聲音使我安心不少，輔國應該還沒有口吐白沫，他竟然還好好的在做實驗。
「什麼事？我在進行政府再造的研究。」
「剛剛有沒有怪女生來找妳？」
「長得矮矮的嗎？像小學生的那個？」
你也很像小學生還說人家，我忍著不說出這句話，掩著嘴偷偷的笑。
「對對，就是她，她有沒有對你說什麼話？」
「她很有趣呀。」
「有趣？」
誰會認為一個聽F6的CD又挖大便的臭小鬼是個有趣的女生？特別是我們家可愛的輔國，他不會已經受了重度打擊精神錯亂了？
「輔國輔國，科學是不是可以改革教育和政治？」
「對呀。」
「解決問題最好的方式是什麼？」
「把問題丟給不知情的倒霉鬼。」
「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是誰？」
「跟我在講電話的美少女姿盈會長呀。」
他沒有問題，還是我的輔國。
「那個女生真的很有趣？」
我再試探性的問了一次。
「剛開始的時候她認為魔法可以超越科學支配世界，用力的嘲笑我的研究，後來我很有耐心的跟她說科學的理論，跟她解釋那是不可能的，符咒和魔法是不存在的，並且求平安符和鎖情符沒有用，她就聽得入迷，然後說要跟我學習科學，明天要來實驗室。」
輔國一口氣說完這段話，我手上的電話聽筒差點沒掉下來。
和我想像的完全是兩回事，她這種笨蛋會被科學所感昭？我看連被偷拍的自治市市長詠蘋也要變清純玉女，小音大概也會認真學習不出去夜遊過著清心寡慾的生活，明天這個世界就要變了。
她跟我在電話裡講的卻完全是兩回事，十分的看不起輔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八成是為了羞辱我才故意搞出這套的吧。
「你沒事就好，我什麼時候能再去你家呢？」
「後天應該可以吧，雖然要帶朋友回家很麻煩。」
「我知道，你要過得好好的哦。」
放下電話後，我趴在桌上，閉上眼睛休息。
明天的行程表是這樣，我得要見自治市市長候選人黃新國，看西瓜日報查閱放風聲的結果以做出對應的行動，在後天以前想出對付輔國老媽的方法，見過新國之後就得開始策劃選戰。
還有詠蘋的事情，煩人的「表妹」的事情。自治市希望不要再有人來抗議了，再過幾天還要到學生議會去備詢，這也許還是簡單的事，我只要罵回去讓那些民主政府黨的人難看就好。
接著還有我沒弄好的期末考，我還是得唸書，今天早點回家把沒有算的數學學習資料算算，國文的作業欠了兩天。
所有的事像是波浪似的打到我身上，當然不會有人來幫我，輔國是那種還要我幫他的人。
我想不用等著別人來罵我，我自己就會累垮掉。
※
自治主義黨黨部，中午午餐會議。
「輔國怎麼沒陪妳？」
小音發現我的臉色不太好，輔國也沒在我身邊。
「他現在每天都得早點回去，就留下來趕做實驗，我也不好意思像以前那樣叫他，算了，反正之前也常叫他陪我。就讓他休息幾天吧。」
「說的也是，畢竟在黨內會議裡頭灑糖水不好。」
小音點點頭。
「昨天那個小女生對妳說了什麼？」
我比較好奇的是這個。
因為輔國沒來我悶得發慌，加上煩人的事情太多，想問件有趣的事來笑。
「哪個小女生？」
「打協商電話來的那個。」
「我不想再接到她的電話了，那是永遠的惡夢！」
「她在電話裡說什麼？說什麼？」
「沒……沒有啦。」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妳想太多了。」
小音拍了拍我的肩膀。
騙鬼，什麼都沒有怎麼會倒在桌上爬不起來。
「小音呀，妳不肯跟我透露電話內容，自治市問題的會議就交給妳了。」
「等等，為什麼問題要丟給我！」
這次的自治市問題會議很可怕，在詠蘋絕不可能出場的情況下，國三自治市說不定會有學生議會的代表來黨部陳情。
質問的矛頭將會指向會議主席。
特別是昨天的廁所案，用傳真機只能唬唬群眾，該死的西瓜日報社論會死批爛打傳真機的事。
另外還有放風聲那件事，制服改造案叫了個幹部去透露我們的立場，說學生會版的制服改造案內容是和黨版完全一致，隔天就引起強烈的反彈，男生和女生都有許多人抗議把裙子改長。
「方案不可能過的啦，女生還故意去把裙子改短，男生更不可能支持，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動好了。」
決定不要動以後，我在中午以前就立刻上校園電視台澄清，表示學生會並沒有這樣的版本，在這個案子上我們的立場是中立，並且打算勸說黨團和民主政府黨協商，將嚴懲放出不實消息的失職幹部。
總之那個會議開了，問題將多到讓人瘋掉。
這個威脅下去，果然讓小音乖乖招供。
「好嘛好嘛我說，她剛打電話來的時候問我說，聽說我的男朋友是外科醫生，我就說是呀，只是突然問我這個問題幹嘛？還有妳是誰？怎麼知道我的事？」
說的好，我也想問這個問題，她哪裡來情報網把我的事都給問出來的。
其實小音也差不多可怕，可惜她不會把情報網用在這上頭。
「結果她跟我講很可怕的話，她說妳要小心哦，無論如何他想要拐妳上床都不要答應哦，外科醫生會把妳的體毛都很仔細的剃光光然後戴好手套才會開始他的工作。」
「真是沒品的女人呀。」
「真的很可怕耶。」
「只有妳才會被騙，笨蛋小音，妳會相信這種事？」
「真的有可能呀，要是，要是人家被剃光的話……」
小音的臉羞得通紅，雙手發抖。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她很想被剃。
「好了好了，不要跟這種沒水準的女人一般見識，我先去洗手間，等會新國來的時候先幫我應付一下。」
剛安慰過小音，才關上洗手間的大門，我就在裡頭開始狂笑。像是半輩子沒笑過似的，把煩人的事情，什麼輔國的媽媽啦，學生會啦，自治市啦都給通通笑掉。
哼哼，我忍笑忍得很辛苦耶。
「哇哈哈哈！」
早上看到「西瓜日報」的頭條，我笑得差點岔氣。
當學生會長就是這點有趣，每天看到報紙都會大笑，「西瓜日報」是校內採訪部門的專門報紙，可別小看了這支採訪部，雖然只有二十個人，卻能夠每天早上五點出一張報。
採訪部原本是校刊社，校園自治化以後，校刊社就自行改制為獨立採訪部，並且自行招生，與校內電視台專門的「自治校園媒體特別科」分屬兩大校內媒體，起初採訪部維持校刊「正統」的風格，報導校內新聞和勵志小品，沒有多久就陷入嚴重虧損。
這告訴我們勵志小品和心靈改革在這所險惡的學校裡頭是生存不下去的，也和喜好低俗趣味的民意相去甚遠，聰明的報紙都會刊登有意義的新聞以符合民意，例如燒殺擄掠，政客謊言，紙醉金迷的有錢人生活等等。
直到採訪部被社長「高胖」接管，才為之改變，高胖將採訪部改制為西瓜日報，取「西瓜靠大邊」之意。
我不多提西瓜日報的事，重點是西瓜日報今天的標題。
「民主政府黨黨主席與國小女生壓馬路」
然後報上拍出涂治平牽著小女生的手的照片，小女生靠他靠得緊緊的，看起來親密到不行。
小女生戴著帽子，眼睛拍不太清楚，但是偉大的是照片的下方特別標明了幾個鏡頭﹕「牽手」，「親吻」這些好照片放在第一頁大概會有些人去買。
不過，內頁報導卻讓我想去揍高胖。
「據說去年年初，涂會長與其女友高姿盈，現任的學生會長，自治主義黨主席分手，但是涂會長偏好小女生娃娃臉，及平胸美少女的習慣還是不改，在被拋棄之後終於走向誘拐女童的不倫道路。」
「本報記者推測，涂會長可能是使用美少年偶像團體的專輯收買小女生，使得小女生願意跟他在一起，涂會長果然是誘拐兒童的高手，現在的小女生都唾棄小熊娃娃和芭比等等不切實際的東西。」
照片上有個小女生握著美少年團體的專輯，甜甜的笑。
喂喂，什麼叫做偏好小女生娃娃臉和平胸？我可是成熟得很耶，至少站在輔國旁邊人家都會誤以為我是他姐姐。
哪門子的報導呀？
那個小女生我好像在哪裡看過？
我仔細的把西瓜日報拍的不清楚照片拿起來上看下看，終於得到了答案，笑得滾在地上。
「治平這傢伙準備倒霉了。喔呵呵呵！」
「蕃茄妳笑得這麼沒形象，小心記者偷拍妳。」
小音不知道何時踏進學生會辦公室，手上拿著整堆資料。
「可是這個新聞真的很好笑嘛。」
「西瓜日報的新聞？聽說高胖的立場偏向民主政府黨那邊，怎麼會報這種奇怪的東西？」
「這種小報哪裡有什麼立場？媒體都是像小狗狗，妳要每天餵給牠們東西吃，要是沒有好東西給牠們吃，牠們就會自己去垃圾桶找，平常要是學生議會沒有吵架，就只好找些這種新聞來報。」
我開始倒熱茶，翻小音拿來的文件。
「我們要拿有趣的東西給它們報，沒多久就會報到我們頭上來了，自從上次學生議會打架之後，已經快半個月沒打了。」
「有趣的東西？」
小音一頭霧水，她傻傻的想不透是什麼。
「比方說像是制服改造案。」
「為什麼又是這個！」
「小音妳不要耍笨了。我們的意見不都一樣嗎？」
我拿起原子筆，在上面劃一條線。
「把這個意見偷偷塞給高胖下面的記者，在學生會的幕僚裡找個比較小的幹部，告訴他說這是內幕消息。」
「啊，這樣做好像是個辦法，不過怎不說是妳的意見？」
「妳以為直接說這是我的意見會怎麼樣？我們先把消息放出去試探看看，如果受到普遍支持的話，就馬上套上『黨的意見』，如果反對嚴重就把它撤銷，這是很簡單的道理好嗎？」
我還少了句話，報紙特別喜歡吃內幕，這就好像狗狗特別喜歡把垃圾桶翻亂然後吃最下面的東西。
※
下午我指示放完風聲之後，又在學生議會前的走廊遇到涂治平。
「真是倒霉，我要是沒戴口罩的話會被你這種髒政客傳染。」
「學生會長自己抱文件呀，幕僚跟幹部都眾叛親離了？」
「可不是這樣呢。大家都忙死了，哪像你這種閒人在路上走。」
我現在非常的不爽，的確沒有人來幫我搬文件。這疊都是關於廁所整建案的東西，幕僚們在上課前就通通繞跑了，剩下我得搬東西到會議室去。
怎麼提到麻煩事就全部的人都有課，幕僚和學生會搞得這麼大，真正要做事的時候都找不到半個人。
我想我應該雇個秘書，不是依賴小音和其它人幫忙做事。
「我說那個便當案呀，你們又杯葛幹嘛？不會好好管好你們的議員嗎？大家吃那個椰子王便當，都快被味素毒死了。」
「椰子王便當是最便宜的便當，我們得要照顧沒錢買便當的清寒學生的權利，營養午餐案也打算通過，哪像你這種有錢人家子弟，每天都吃個五百，一千元的便當，午餐沒有紅酒還在那邊哀，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呢。」
「我真是搞不懂你們，椰子王和泡麵，我還寧可去吃泡麵，至少防腐蔬菜和毒味素還是防腐蔬菜健康些。」
「是呀，你要當木乃伊就去當吧，不然你明天可以帶頭吃一個月泡麵，搞不好還會被報紙誤認為涂大少爺的錢都被小女孩擠個精光哦。」
提到西瓜日報，我差點開心到沒把手上的文件掉到地上。
真是可愛呀，高胖。報這麼讚的新聞。
「誰說我是小女孩的，妳這個洗衣板蕃茄妹！」
從治平身後還真的鑽出一個女孩子，怒氣沖沖的指著我。
她穿的是外校國中部的制服，清湯掛麵的短髮，藍色格子裙。
小音已經夠小了，她是比小音還小一號的女生。
「哥哥你怎麼都這樣！都不去給那個三流媒體好看！」
才剛罵完我，她又靠到治平身上，我忍住笑，對治平說著。
「我說治平呀，小心妳這表妹跑去砸西瓜日報，害得你的聲望從此被砸爛，她看起來可是很會幹這種事。」
「我要是選議員就會打倒妳這個狐狸精！」
「表妹」邊挽著治平的手邊瞪著我看。
「我早就沒跟這傢伙在一起了呀，妳的八卦過時囉。」
我捏了捏「表妹」的臉頰，「表妹」瞪我瞪得更狠了。
「記得定期收看西瓜日報哦。」
※
那個女孩就是治平的表妹，難怪我把報紙重翻以後又會狂笑一陣。
我記得我以前說過，我和治平分手有很多原因，但無論原因是哪個，都和自稱是我「情敵」的神秘表妹無關。
我可以很得意的這麼說，那個小女孩就算入黨或是怎麼樣，對我都沒有什麼影響。
只是我討厭她。
像我這種在學校裡頭位高權重的學生會長，不，其實不只是學生會長，整個武功中學從學生會長到各班的康樂股長之類的小人物，要成功和出名的話，最基本的能力就是罵人。
能在學生議會裡頭或是電視上，罵得對手屁股開花，掩耳大哭跑走，你這個政治人物就成功了一半。
偏偏這個小女生什麼都不會，就是死纏爛打的罵人本事，要是她轉到了我們學校，當上學生議會議員，三天兩頭來個這麼一罵，愛挖垃圾的西瓜報頭版上立刻就會填滿她的大頭。
我還是先通知小音好了。
※
「喂，小音？」
我撥了小音的手機號碼，響了半天才有人接。
「幹嘛啦！」
「妳在跟男朋友親親是不是呀，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我快要瘋掉了。」
聽起來的確不像在親親，她的語氣無力到癱在地上的感覺。
當然親親到後來也可能無力的癱在地上，為了證實她所在的地方，我只好又問了下一個問題。
「好吧，妳在學生會嗎？」
「我在呀，蕃茄快來救我！」
「出了什麼事？有人來抗議嗎？」
電話裡頭充滿了喧鬧的聲音。我想到的就是這個。
「他們在說我們要負責。」
「教育改革計劃的話叫輔國拿稿上去就好了，我那裡有五十份踢皮球和語意不明的答覆範本可以利用。」
「不是教育改革計劃，是廁所維修的問題。」
「廁所整建案嗎？那個就說是民主政府黨杯葛就好了，這個還要來問我，小音妳自己都不會應變，以後我選輸了妳怎麼辦？」
等等，廁所維修？我剛剛確實聽到維修兩個字。
是維修沒錯，維修那個應該是自治市的問題，幹嘛來找我們？
「喂，維修幹嘛來找我們，這種問題不是自治市的事嗎？」
「自治市說是我們沒給錢。」
「我們給他們的錢已經夠多了，還把抗議的人丟到我們這邊來，這是什麼道理呀，是哪個自治市出這問題？」
「國三，那是我們的人耶。」
「又是詠蘋，有空我在找她算帳！」
到時候不只是算帳，是開除這個笨蛋，哼！
不要以為妳選得上我就沒有辦法治妳。
等會我再找我家輔國想辦法。現在先解決小音的問題再說。
「小音妳聽我說，如果有兩個人在丟隻刺蝟，妳認為他們最後會怎麼做？」
「誰會玩這種遊戲！蕃茄妳不要跟我開玩笑了啦，根本沒有人會想拿刺蝟在手上！」
小音邊回答我的問題，邊在叫學生會的糾察隊出去維持秩序。
「他們快要抬大便抗議，據說自治市的廁所已經壞了三天了。」
「小音，我直接告訴妳答案，最後刺蝟會被丟到旁邊的樹上，這個道理妳懂嗎？」
「我不懂啦！我快要聞到大便了，妳快點回來！」
小音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尖叫，可以感覺得出來她快瘋了。
小音這麼簡單的問題都處理不好，那接下來的選舉麻煩就大了，她還沒發動她的本事，是要總是裝傻嗎？我根本就沒空告訴她要注意那個「表妹」的事情，放風聲的結果也不知道怎麼樣。
總之就算事情多到淹死人，我還是得去找輔國把約會的事情敲定。
「小音呀，妳要表現得聰明點呀。」
「妳是最好的副會長耶，至少要展現出妳百分之百的實力吧。」
「要是妳被大便給淹了那我只好默哀了。」
對著學生會的方向膜拜了幾下，算是盡了人事，我就跑去找輔國了。
※
我好不容易又從實驗室裡面把輔國給抱出來，他的身上還是照例的亂七八糟沾滿灰塵和奇怪的藥水味。
「我在研究新的政府再造方案。」
「親愛的輔國，你先把自己再造好啦。」
我拉拉他的白衣，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實驗室根本煮不出政府再造方案，可愛的輔國總是以為實驗室可以做出所有的東西。
這就是我喜歡他的地方呢，現在像這麼天真的孩子已經很少了，每個都相信要開一百個委員會才能做好同一件事，輔國認為只要一個實驗室就行了。
「穿白衣比較像科學家。」
「什麼科學家！你不換好西裝的話我就要發火了哦。」
「妳不會對我發火的，我比妳可愛。」
「你不可以說這種厚臉皮的話！哼！」
男生跟女生比什麼可愛！氣死我了。
「晚上又要去開會了嗎？」
「晚上不開會，你快點把約會的事情弄好啦。」
「妳願意到我家來嗎？」
「到你家去約會？不要！」
我才不想被他老媽盯，可愛的輔國快點給我想個像樣的理由逃出來。
再叫我去他家，我可能真的會跟他老媽革命。
「可是老媽說現在外面很危險所以……」
「輔國，這樣的話不行哦。」
我托著親愛的輔國的小臉。
「我去你家一次，把所有的問題解決。」
※
哼，你可以說外面有傳染病自己家裡有秘方，可以說輔國還沒長大不能獨立，就算學生會投票也不給他獨立，可以說輔國不能交女朋友，不能交外面的壞朋友。
誰理妳呀，別小看我了好嗎？
妳是輔國的老媽，我可是武功中學的學生會長耶，我才不管妳這些笨理由。
我要把妳搞出來的圍堵打破，讓妳乖乖承認妳的兒子已經獨立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好像說這話我自己也不太相信，嗚嗚。
「喂。」
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八成是無法解決問題沾了大便的笨小音打來的。
「我終於把問題解決了。」
果然是小音，雖然她的口氣惡狠狠的，帶著強烈的殺氣。
「我的提示有用吧？」
「妳下次不要做這種提示！害我想半天，最後才想到怎麼把刺蝟丟到樹上的辦法。」
「後來刺蝟丟到哪？」
我比較好奇的是這個。
「後來我說自治市長沒有錯，我們也沒有錯，錯的是學生會的傳真機，自治市很早就跟我們說補助款不足，請了廁所維修的補助款，只是傳真機壞掉所以沒有收到。」
「小音，妳終於出師了，懂得把刺蝟丟到樹上人畜無害的方法！」
「我才知道傳真機這麼好用耶，原來平常用的時候可以傳真，壞的時候可以搬出來頂罪，不愧是七大武器之首。」
「對呀，妳以為學生會擺那麼多壞電腦和傳真機沒清掉是幹嘛用的？」
我在電話那頭可得意得要命。
※
「出不來？被老媽擋住？」
「我老媽說我年紀還小，不能隨便宣布獨立。」
輔國正經八百的說。
「不然她就要用武力扁我。」
這真是一個麻煩的問題。
我常常在想要怎麼打倒輔國的老媽，根據我之前的觀察，輔國的老媽少說有五十枝棍子和掃把之類的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從家裡的各處對著輔國，加上她姐姐四處巡迴監視。我根本沒有辦法對她動手。
原本想過學生會舉行全校投票，學電視上用民意來決定輔國能不能獨立交女朋友，事實證明這種事只是自己爽而已，輔國他媽才不管你學生會怎麼樣呢。
不尊重公投，完全不懂民主的價值，哼！
「連做實驗的理由都不行？」
「媽媽最近希望我回家吃晚餐。」
「你不可以被媽媽統治呀！」
我緊張的大叫。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嗚嗚。」
什麼嘛，都不懂得少女心。
我想到古代有許多王子救公主的故事，大意就是王子從魔王手中把公主給救出來，當然也有很多錯誤的版本，比方說王子在迷宮裡迷了路，後來從此跟魔王手下的貓耳娘同居，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或者是太多開車的王子進入迷宮，只好通通塞在裡面。
其它像是在迷宮裡一小時要收費五十元等等不合理的故事都有。
雖然輔國平常很關心我，非常非常的可愛，是個很棒的男朋友。
也許我應該在剛開始和他交往時，看到他的樣子，就應該要有徹底的覺悟。
這必然是搶奪幸福的對決。
個性是會影響人的外表的，今天輔國之所以長得那麼可愛，一定是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的個性很像小男生，像是小男生有著正面和負面的效果，正面的效果是他長得可愛，會依賴和陪著妳，負面的效果則是，小男生都會被爸爸媽媽給控制。
與他的爸媽對決的機率大概是七成。
我倒是沒想到輔國的媽媽是武力系的，主張和平勸說，卻「絕不放棄使用武力」是輔國老媽的原則。
此外，輔國的老媽，在某種程度上是難以理解的怪人。
※
「咳咳。」
有一次我去輔國家的時候，他的媽媽正在調著草藥。
「不讓他去看醫生？」
我看輔國咳得有點厲害，覺得挺心疼。
「不可以，輔國還不能自己獨立，除了上學之外，最好不要讓他自己出去，而且我們家呀，有套代代相傳的祖傳密方，其功用相當於各種新型疫苗，可以治療百病，咳咳。」
「啊？伯母妳也在咳？不要緊吧？」
「不要緊，沒事，我怎麼有生病呢？喔呵呵呵！咳咳咳咳！」
後來聽說感冒咳嗽是輔國老媽傳染給全家人的，不過輔國的娘堅持不承認他有咳嗽，等到全家都生病了她才乖乖承認，才不得不拿出「祖傳密方」阻止輔國去看醫生。
我搞不懂祖傳密方是什麼，我只知道那又是阻止輔國出門的方法，沒有什麼治感冒的密方和疫苗，感冒一般人都自己會好，只是會要死不活掛在床上好幾天就是。
雖然如此，我還是為我們家的輔國能活到今天這件事，感到十分的神奇。
※
晚上我回到學生會，學生會因為抗議才剛過，外面相當混亂，有叉香腸的竹籤和爆米花的紙屑，白布條沒有清走，可憐的學弟妹們在外頭清理環境。
看著總務組堆到沒人清理的壞傳真機和爛電腦，我不得不感嘆他們的先見之明，我知道他們是因為懶得動手清，這些東西才放在這裡，沒想到它們還真的有用。
小音在辦公室裡頭睡覺，我也不打算把她敲醒，小心翼翼的從她身邊走過，忙著應付群眾也夠累的了。
我走到辦公桌前，撥個電話給輔國。
「輔國輔國，現在可以講電話嗎？」
「可以呀，最近都得早回家實在很麻煩。」
輔國在電話那頭抱怨著。
「我一直在想，那個自治市的詠蘋。」
「好可怕哦，妳又在想怎麼整人了。」
「不是啦！你不覺得連廁所都不管的自治市市長會遭到民眾唾棄嗎？我在想……」
「我們不能隨便對付選得上的人，沒有多久大家就會忘掉她沒整修廁所的事，然後因為她常常去參加各班奇怪的活動，最後大家都會投給她票。」
「我也知道，不過，她是給黨內帶來麻煩的人。」
「科學計算的話，打倒她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哦。」
輔國雖然平常看起來笨笨的，在這方面倒是不會輸給我。
這也是我喜歡他的地方，可能是被我感化的關係，也或許是科學真正能解決所有的問題也說不定，我們都知道輔國參與做的假民調對於我們的政策有多少的影響力。
「你下次再幫我做假民調啦，在黨內初選把她偷偷摸掉？」
「唉，最後我們也只好依賴科學的力量了，我們真的不能沒有科學耶。」
「親愛的，下次改選就拜託你了哦。」
「這個沒問題的！」
「如果你能用科學打倒你老媽就更好了。」
「會長會長，四線電話。」
我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在叫我。
四線？這不是協商用的專線嗎？
我怎麼不記得最近要跟誰協商？
四線通常是小音會先接，到我這裡來的機率不高，普通人也不知道四線的存在。
到我這裡來通常都是比較重要的電話，我只好先跟輔國說再見，乖乖跑去接了四線。
「八成是小音在睡覺沒有接到，這睡豬。」
我看看旁邊小音的辦公室。
怎麼看起來不太像是在睡覺，倒像是暈車暈到吐最後倒在地上。
「喂。」
「喂，洗衣板蕃茄妹，我們的帳還沒算完。」
該死，是那個「表妹」！
她竊占他哥哥的協商電話，先把小音電死之後再來對付我，像是小音這麼可憐的假老實人，沒發揮百分之百的功力，措手不及就會罵不過她。
小音最不擅長應對這種偷襲她的惡質嘴砲。
我也沒時間跟她瞎攪和，還是裝死比較快。
「抱歉哦，會長她不在這裡耶，怎麼辦？我是會長室掃地的歐巴桑春花，有什麼事要轉告會長？」
「真的呀，妳告訴她我找到大新聞。」
「表妹」在電話那頭，用柔軟，優美的聲音說﹕
「原來自治主義黨的協商電話都是歐巴桑在接的呢。這怎麼行呢？西瓜報的記者會對這個新聞很有興趣哦。」
我差點沒把電話摔在桌子上，這個可惡的女人！
※
「啊，真是抱歉哦，會長她剛剛在更衣室我沒有看到，偶春花年紀大，有點老人痴呆啦，請原諒偶。」
我趕緊裝個台灣國語怪腔怪調，咬牙切齒的想著電話那頭的「表妹」笑到脫力的表情。
「春花婆婆，這怪不得妳，會長痴呆也只好雇個痴呆的妳來接電話和掃地，真是什麼樣的主子就養什麼樣的狗呢。」
目前還算單純善良的小音會倒下去，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我忍著要拿斧頭砍人的衝動放下電話，過了幾秒鐘才又拿起來。
春花婆婆很好欺負是吧？嗯？
「對不起，我在換衣服，真是沒辦法，今天跟一個喜歡三流偶像，乳臭未乾的死小鬼講話，只好不得不淨身沐浴了。」
「真的嗎？我今天身上也沾上了點化學藥水的臭味，大概是因為跟男朋友是實驗室笨蛋的女人擦身而過了吧，我們還真是同病相憐哦，而且聽說那個女人還沾上了大便味，真是可憐的孩子。」
「是誰沾上了大便味兒？我們得叫環境部來好好清清，不知道是誰在背後策劃群眾顛覆政府扛大便來抗議的，這可是要好好查辦的呀。」
如果給我抓到遊行是這臭小鬼在後頭挑起，妳就知道。
我不會罵輸妳這個臭傢伙，還敢說我們家輔國是實驗室笨蛋，管妳是從哪個學校滾過來的，妳都會被我踢得扁扁的。
我要讓妳知道，我為什麼叫做「蕃茄」的真正本事。
「想太多，大便自動從廁所流出來，要不是我見義勇為幫忙清掃，現在大便早就淹到妳家門口囉，話說回來，妳家輔國走路真的超可愛。」
「妳去找他？」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輔國該不會也被她給欺負了吧？
我老實善良的輔國就要跟小音那樣倒地不起了。
等到我見到他的時候要好好安慰他受傷的小小心靈。
很好，現在這女生罪狀列表如下，欺負我家輔國，欺負善良可憐的少女小音，欺負老婆婆春花，大便到處亂流，拍三流照片污染報紙。
「沒辦法呀，你們家輔國太可愛，拿了許多科學的道理跟我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耶，沒想到，妳會拋棄我表哥跟這種怪小孩在一起，看來真的是沒有男生喜歡妳了，好可憐。」
「哦，沒有男生喜歡我？那比起交不到半個男朋友，只會到廁所去挖大便的妳又怎麼樣呢？好悲哀哦，牽妳上街的涂大少爺會哭的哦。」
「妳……」
我好像刺到了她的痛處，她話頭還沒落，我就繼續趁勝追擊下去。
「像妳這種小鬼，我看還是來我這裡幫忙搬壞掉的傳真機，妳大概不知道，自治市每天都要浪費人力到廁所去趕走妳這種女生，可是辛苦之至的事，我們學生會工作一天比一天忙，要不要加入呀？」
喀啦一聲，她終於乖乖的把電話給掛掉。
所謂蕃茄，吃起來也許很軟，要酸的時候可以很酸，可以徹底的酸到你的骨子裡，這也就是我被稱為蕃茄的另一個原因。
※
在擊倒了討厭的「表妹」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打電話給輔國。
被「表妹」用言語污染過後，身心勢必受到嚴重的創傷，我已經可以想像可憐的輔國穿著實驗衣趴在教室裡頭口吐白沫的樣子。
嗚嗚，我家的小輔國，你要平平安安的沒事呀！
在心裡頭先祈禱了幾下，我終於撥電話給輔國。
「喂？輔國嗎？」
「碰！」
我聽到爆炸的聲音。不過這在實驗室裡頭是常見的聲音。
爆炸通常是輔國造成的，聲音使我安心不少，輔國應該還沒有口吐白沫，他竟然還好好的在做實驗。
「什麼事？我在進行政府再造的研究。」
「剛剛有沒有怪女生來找妳？」
「長得矮矮的嗎？像小學生的那個？」
你也很像小學生還說人家，我忍著不說出這句話，掩著嘴偷偷的笑。
「對對，就是她，她有沒有對你說什麼話？」
「她很有趣呀。」
「有趣？」
誰會認為一個聽F6的CD又挖大便的臭小鬼是個有趣的女生？特別是我們家可愛的輔國，他不會已經受了重度打擊精神錯亂了？
「輔國輔國，科學是不是可以改革教育和政治？」
「對呀。」
「解決問題最好的方式是什麼？」
「把問題丟給不知情的倒霉鬼。」
「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是誰？」
「跟我在講電話的美少女姿盈會長呀。」
他沒有問題，還是我的輔國。
「那個女生真的很有趣？」
我再試探性的問了一次。
「剛開始的時候她認為魔法可以超越科學支配世界，用力的嘲笑我的研究，後來我很有耐心的跟她說科學的理論，跟她解釋那是不可能的，符咒和魔法是不存在的，並且求平安符和鎖情符沒有用，她就聽得入迷，然後說要跟我學習科學，明天要來實驗室。」
輔國一口氣說完這段話，我手上的電話聽筒差點沒掉下來。
和我想像的完全是兩回事，她這種笨蛋會被科學所感昭？我看連被偷拍的自治市市長詠蘋也要變清純玉女，小音大概也會認真學習不出去夜遊過著清心寡慾的生活，明天這個世界就要變了。
她跟我在電話裡講的卻完全是兩回事，十分的看不起輔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八成是為了羞辱我才故意搞出這套的吧。
「你沒事就好，我什麼時候能再去你家呢？」
「後天應該可以吧，雖然要帶朋友回家很麻煩。」
「我知道，你要過得好好的哦。」
放下電話後，我趴在桌上，閉上眼睛休息。
明天的行程表是這樣，我得要見自治市市長候選人黃新國，看西瓜日報查閱放風聲的結果以做出對應的行動，在後天以前想出對付輔國老媽的方法，見過新國之後就得開始策劃選戰。
還有詠蘋的事情，煩人的「表妹」的事情。自治市希望不要再有人來抗議了，再過幾天還要到學生議會去備詢，這也許還是簡單的事，我只要罵回去讓那些民主政府黨的人難看就好。
接著還有我沒弄好的期末考，我還是得唸書，今天早點回家把沒有算的數學學習資料算算，國文的作業欠了兩天。
所有的事像是波浪似的打到我身上，當然不會有人來幫我，輔國是那種還要我幫他的人。
我想不用等著別人來罵我，我自己就會累垮掉。
※
自治主義黨黨部，中午午餐會議。
「輔國怎麼沒陪妳？」
小音發現我的臉色不太好，輔國也沒在我身邊。
「他現在每天都得早點回去，就留下來趕做實驗，我也不好意思像以前那樣叫他，算了，反正之前也常叫他陪我。就讓他休息幾天吧。」
「說的也是，畢竟在黨內會議裡頭灑糖水不好。」
小音點點頭。
「昨天那個小女生對妳說了什麼？」
我比較好奇的是這個。
因為輔國沒來我悶得發慌，加上煩人的事情太多，想問件有趣的事來笑。
「哪個小女生？」
「打協商電話來的那個。」
「我不想再接到她的電話了，那是永遠的惡夢！」
「她在電話裡說什麼？說什麼？」
「沒……沒有啦。」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妳想太多了。」
小音拍了拍我的肩膀。
騙鬼，什麼都沒有怎麼會倒在桌上爬不起來。
「小音呀，妳不肯跟我透露電話內容，自治市問題的會議就交給妳了。」
「等等，為什麼問題要丟給我！」
這次的自治市問題會議很可怕，在詠蘋絕不可能出場的情況下，國三自治市說不定會有學生議會的代表來黨部陳情。
質問的矛頭將會指向會議主席。
特別是昨天的廁所案，用傳真機只能唬唬群眾，該死的西瓜日報社論會死批爛打傳真機的事。
另外還有放風聲那件事，制服改造案叫了個幹部去透露我們的立場，說學生會版的制服改造案內容是和黨版完全一致，隔天就引起強烈的反彈，男生和女生都有許多人抗議把裙子改長。
「方案不可能過的啦，女生還故意去把裙子改短，男生更不可能支持，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動好了。」
決定不要動以後，我在中午以前就立刻上校園電視台澄清，表示學生會並沒有這樣的版本，在這個案子上我們的立場是中立，並且打算勸說黨團和民主政府黨協商，將嚴懲放出不實消息的失職幹部。
總之那個會議開了，問題將多到讓人瘋掉。
這個威脅下去，果然讓小音乖乖招供。
「好嘛好嘛我說，她剛打電話來的時候問我說，聽說我的男朋友是外科醫生，我就說是呀，只是突然問我這個問題幹嘛？還有妳是誰？怎麼知道我的事？」
說的好，我也想問這個問題，她哪裡來情報網把我的事都給問出來的。
其實小音也差不多可怕，可惜她不會把情報網用在這上頭。
「結果她跟我講很可怕的話，她說妳要小心哦，無論如何他想要拐妳上床都不要答應哦，外科醫生會把妳的體毛都很仔細的剃光光然後戴好手套才會開始他的工作。」
「真是沒品的女人呀。」
「真的很可怕耶。」
「只有妳才會被騙，笨蛋小音，妳會相信這種事？」
「真的有可能呀，要是，要是人家被剃光的話……」
小音的臉羞得通紅，雙手發抖。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她很想被剃。
「好了好了，不要跟這種沒水準的女人一般見識，我先去洗手間，等會新國來的時候先幫我應付一下。」
剛安慰過小音，才關上洗手間的大門，我就在裡頭開始狂笑。像是半輩子沒笑過似的，把煩人的事情，什麼輔國的媽媽啦，學生會啦，自治市啦都給通通笑掉。
哼哼，我忍笑忍得很辛苦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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