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中山北路,街道邊的咖啡廳外。

「是的,黃門大人,已經依照您的指示去做。」

綁著短馬尾,擦著濃濃口紅的女人正講著電話,她刻意把聲音給壓低,即使這樣做並不太有意義,街道上的吵雜讓誰也聽不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女人邊講著電話,邊望著店內的情況,有個胖男人在店裡等著她。

「李文華,車禍死,紀榮治,少年監獄內自殘死,林學志,上吊死,剩下的兩個也是不得好死,妳已經完成妳的任務了。」

「我已經照神主的指示去做了,依然無法帶領他們逃出天數。」

女人的語氣低沉,卻聽不出任何悲傷。

「至少命運已經改變了,能不能逃開是他們自己的事情,錯置。」

被叫做「錯置」的女人,脫下了自己的眼鏡。

濃濃的化妝以及妖豔的打扮,誰也看不出來她曾經是小學的輔導老師,更看不出來她現在正在教會的附屬機構中服務。

一個月前,她才剛剛辭去在小學的工作,轉到了附近的教會附屬的青年諮商機構,輔導青少年,看起來是因為宗教因素或個人因素而轉換工作,實際上有著其它的原因在。

這個原因,是對於任何人都說不出口的。

「我可是付出了不少東西呢,好不容易才有現在的結果。」

女人掛掉電話,冷冷的笑著。

「不知道付出是什麼的人,怎麼可能改變你們的狗運,蠢貨。」

咖啡廳的男人對她招了招手,女人將行動電話收進包包,回到了店內。







恩福天主教會附屬青少年諮商中心,下午四點。

「你要找玉菁?她現在不在哦。」

「那她去哪裡了?」

德明拿出警察證件,出示給入口櫃台的服務人員看。

「關於今天中午發生的案件,我有重要的問題要問她。」

「警察先生,今天沒有她的課,不過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打看看這支電話。」

服務人員拿出一張小紙片,在上面用鉛筆寫上了電話號碼。

「好的,我能先在這裡看看嗎?」

「可以啊。」

德明走進諮商中心的內部走廊,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牆上一排排的獎狀及表揚狀,以及與諮商中心合作的學校和學員們的合照。

附近有好幾所學校都和這所諮商中心合作,由他們提供支援輔導室的人力,並定期進行活動,這些輔導活動都造成了不錯的效果。

「看起來是沒什麼問題的地方。」

德明想著湯警官的話,「邪惡宗教」這樣的說法,怎樣也難以和這個地方連上關係,之所以會盯上這輔導機構,是因為「玉菁」這個名字,

如此明顯而血腥的線索,湯警官等人竟然都放著不動,著實讓他覺得奇怪。

「放著不動是因為上級的關係……」

德明又想起湯警官所說的「上級的指示」,上級為何只想抓到那名少女,抓她有什麼意義?

想著想著,他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所有加害的青少年之間唯一的關係,就是他們都曾經來這裡參加過輔導,只是時間不見得相同,而這裡確實有個叫做玉菁的輔導老師存在,這樣加害者的部份就清楚了,找到玉菁的話,事情大概就明瞭了一半。」

剩下的問題,則是被害者的問題,被害者的成績優異,生活也很規律正常,即使是單親家庭,卻看不出有什麼讓這些青少年引發殺意的動機。

走廊的盡頭,是兩間窄小的洗手間,德明走進了洗手間,站在小便斗前,在他的身後,有股惡臭一直盤旋不去,使得德明掩起了鼻子。

「怎麼會這麼臭?」

德明下意識的轉過頭去,他的正後方是洗手台,洗手台有個男人低著頭,似乎正在洗臉,他的動作很奇怪,是將整個臉埋進水槽裡頭,一般人不會在公共場合這樣洗臉,多半是拿水往臉上抹,或者是潑潑水就算了。

「喂。」

德明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在水槽前的男人轉過頭來。

當瞥見那男人的臉龐瞬間,德明的胃部感到一陣翻攪,當場吐了出來。







中山北路的某家旅館,女人和胖男人訂好了房間,上了樓。

「小菁,妳先去沖個澡。」

「林老闆,這回我們一起洗吧。」

女人露出了甜美的微笑,把那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可以啊,那我們馬上一起進去。」

男人粗厚的手已經一把摸上了女人的胸部,女人像是被搔了癢似的笑著,她輕輕的拉起男人的手,拉著他走進浴室,跟在她身後的男人,一進到浴室裡頭就開始迫不及待的解開皮帶和西裝褲。

女人吻了男人的臉頰,深深的吻了幾下之後,也開始解開自己套裝的鈕扣,纖細嫩白的肌膚吸引著男人,男人又往她的胸前摸了幾下,女人這次吻上了男人的唇,深深的吻使得男人的舌尖應接不暇,唾液混雜著濃黃色的液體,從男人的唇邊滲了出來。

「噁!」

男人用力的推開女人,他的口中塞滿了土黃色的,像是軟泥似的東西,濃黃色的液體在那上面冒著氣泡,酸腐及苦臭的味道由咽喉鑽入,直逼他的腸道。

被那些東西塞住口腔的男人,連抗議的聲音也發不出來,只見他吐出了滿地的酸水,中餐的食物殘渣,混合著那些土黃、深黑色的黏稠塊狀物,在浴室的地板上流竄。

女人的唇邊也沾著類似的東西,那塊狀物慢慢的從她的口中吐出,像是小蛇似的,長長的從她的唇邊鑽出來,然後她將臉埋進水槽,開啟了水龍頭,黃色的液體以及塊狀物的殘渣開始從她的五官中流出,溢滿了整個水槽。

「唔、唔、唔。」

口中塞滿了那些東西的女人抬起頭來,面對著胖男人。

她沒有辦法說話,因為她粉嫩的雙唇,俏麗的眼睛和嬌小的耳朵,都被那些由五官、頭部中滿溢出來的糞便所占滿了,尿液更是滑進了她的衣服,將純白的內衣染成了深暗的黃色。

「救命啊!」

胖男人瘋狂的撞著門。

女人伸出一隻手抵著門,門竟然被不知哪來的怪力所抵住了。

「不是很喜歡我嗎?親愛的。」

一個聲音從女人的下半身傳出,女人緩緩的解開她的窄裙,細長的大腿間,是開得大大的嘴巴與豔紅的嘴唇。

胖男人當場昏了過去,女人的下體「笑」了起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真正的晚餐時間到了。」

女人蹲在暈倒的胖男人身上,用那張長在她股間的大嘴,啃蝕著男人的身體,男人肥厚的肌肉以及白白的脂肪,沾黏在女人的腿間,在咬到臉部的時候,胖男人痛得醒了過來,女人馬上用雙手扣住他粗壯的大腿,如同鐵鉗般的握力當場截斷了他的雙腿。

「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

女人吐了口黏稠的口水在男人的啤酒肚上,緊接著大嘴由他的腹部咬下去,當場肚破腸流。

男人這次終於真正失去了知覺,永遠的安靜下來了。







恩福天主教會附屬少年諮商中心,下午四點。

「這是開玩笑的吧。」

德明握著佩槍,他的手劇烈顫抖著。

男人的臉上沾滿了糞便,糞便像是張泥巴做的面具,且糞便及尿水由他的五官中源源流出,水槽上也都黏上了類似的污物,被搞得像是沖不乾淨的馬桶。

這幕畫面使得德明當場嘔了出來,吐完了之後他馬上舉起槍指著那個男人。

「警官,殺沒有犯罪的人,你會坐牢。」

即使男人的嘴唇沒有張開,他的下半身傳來卻這樣的聲音。

「你不是人,是怪物。」

「如果您要逼我吃掉你,那我也不會客氣,看到我洗臉的人,我通常不想讓他活下來,」男人的語氣中帶著笑意:「就算你拿槍,我還是有辦法讓你死得無聲無息。」

男人的語氣中充滿威脅性,德明依然不願意放下槍。

「我現在並不餓,不想殺你,你還是乖乖出去,裝做沒看到比較好,過去被我好心放掉,卻還出去大剌剌的說著「懷民老師是妖怪」的死小鬼,全部都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呢。」

見對方沒什麼敵意,德育稍稍放下了心,只不過他退後了好幾步,不太願意再看到那張可怕至極的臉。

「這裡,有多少像你這樣的人?」

德明耐著性子提出問題,他的心裡還是有股怒意,這是哪門子的少年諮商中心,表面的善行底下都是這種東西,就算這個妖怪沒有吃他的學生好了,把學生送到精神病院是那麼值得聲張的事情嗎?

「這種東西,問完了就把他打死吧。」

即使懷著這樣的念頭,德明還是不敢輕易下手,打死了他,只會讓自己變成殺人兇手而已,這個社會對這群怪物可是贊譽有加,一旦少了一隻,又是民眾討厭的警察打死的,誰對誰錯馬上分明。

「呦,警官您真是聰明,很快就知道不只我一個了。」

「廢話。」

「我沒有告訴你的義務。」

「我單刀直入的問好了,有位叫做玉菁的,是不是跟你同類的怪物?」

男子的下體抖動了一下,臉上的糞便也跟著滑落了好幾塊。

「果然,您真是不會隱藏情緒的人。」

「哈哈!正宮果然出賣她了,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正宮是什麼地方?」

德明繼續問下去,男人卻突然張開沾滿糞便的大口,朝著德明撲了過來。

「碰!」

德明對著男人開了一槍,子彈擦過廁所的塑膠門,赤紅的火光飛濺。

男人的動作宛如獵犬般的快速,他撲上德明的身體,德明被男人壓倒在地上,手上的槍也跟著滑落,男人惡臭的利牙逼近了他的咽喉,同時雙手緊扣住德明的手腕,德明臉色發白,扣在他手腕上的力量有如千斤重的鐵鎖,怎樣也不可能掙脫開來。

可是男人卻犯了個錯,他沒有扣緊德明的腳。

德明抬起左腳,狠狠由左側撞擊了男人的下體,原本就要咬到他的男人,瞬間失去了平衡滾到一邊,這一腳還踢得不輕,男人的下半身溢出了整片鮮紅。

趁著男人滾到旁邊,德明迅速的撿起佩槍,朝著他的頭頂開槍,兩槍擊中了他的腦門,男人竟沒有倒下,爬起來朝著他繼續逼近。

「嗚、嗚、嗚、嗤嗤嗤……」

從男人的「口中」發出這樣的聲音,這次,德明朝著他的心臟開槍,

血漿與火花四溢,男人還是如同鐵壁般,怎樣都不倒下。

「這怪物!」

德明朝著他的身體猛開槍,男人步步進逼,枯瘦染血的雙手朝著德明的頸部舉起。

「在正宮出賣我之前,送我下地獄吧!」

男人低沉的吼著,德明聽到了聲音的來源。

「碰!」

德明閉起眼睛,射出最後一槍,劃過空中的子彈,擊中了男人的下體。

男人終於倒下了,就在他倒下的瞬間,男廁的門也同時打了開來。

「警察……殺人。」

接待德明的櫃台小姐站在廁所門口,面對著這幕可怕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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