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國相爭,不斬來使」

大國與隔海的小國,相爭已近六十年。
大國始終不肯承認小國的地位,小國也堅稱自己是獨立國家,應受到尊重。


在這個小國南部的都市裡,有位市議員。
他崇仰著大國的使者明清。
不知怎的,他就是被那個人的氣質所打動,對方戴著眼鏡,滿頭白髮,雖已年逾半百卻看不出老氣,反倒顯示出如同學者或教授的氣度。
那個人的氣質,與這個小國的每個人都不同。
小國內沒有能夠讓他心跳不已的,氣度如此優雅的男人。
他多希望能夠有機會接近那個人。
可是,他離他很遠很遠。
對方是大國的使者,若要來這裡,也會到中央政府所在地,不會來他住的這座南部小城,況且以他的地位,也沒有機會和那男人談話。
於是,議員只能每天靜靜的,思索著那人的身影。

不知是否是老天爺聽到了他的祈願,亦或是命運陰錯陽差的安排。
在特別安排的學術研討會中,明清被邀請參與討論,目標就是議員先生所在的南方都市。
議員知道之後,心跳得飛快,他茶不思飯不想,成天睡不著覺,就像是隔天要去畢業旅行的小女孩,他不斷的在想,要怎樣接近明清大人的身邊?明清並沒有被邀請參加官方的活動,也就是說,沒有機會用正式的管道接近他。
這時候,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在小學的時候,他曾喜歡坐在面前的男孩阿德。
阿德是個木訥的男孩,長得唇紅齒白,很討人喜歡。
阿德幾乎都不跟他說話,後來為了引起阿德的注意,他便搶走阿德的東西,在他座位前大吵大鬧的欺負阿德,接著又和阿德競選班長。
後來,只會哭哭啼啼的阿德,竟跟他成了好朋友。

他知道,這個辦法才能引起明清的注意。
就在明清帶著幾名學者,參觀歷史建物的時候。
他帶著一群人,包圍著使者,發出了怒吼。
「我們要獨立!」
「打倒流氓國!敵人滾出去!我們不歡迎你!」
混亂場面中,他看到明清的倉惶離去。
他擋在人群前面,接近明清的身邊。
看到明清驚慌的望著他的表情,他心裡無比的暢快。
「你終於注意到我了。」
終於注意到,身為小國南部的一名小小的議員。
人群開始移動,達成目的後,他不容許任何人比他更靠近明清。
「使者大人是我的」「你們後退!後退!」
他的內心這樣吶喊著。
他知道明清不會擁抱他,只是不斷往車子的方向移動。
明清看著前方,步履凌亂。
就在明清往他的黑色車子邁進的時候,他想轉過身去,多看明清一眼。
那位讓他魂牽夢縈的男人,說不定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沒想到當他轉過身時,他的手肘竟撞到了明清的背部。
「碰」的一聲,明清跌倒在地上。
「您沒事吧?」
他趕緊把他的使者大人扶起來,沒想到他竟會這麼不小心。
他不是故意的,絕不是故意的。
明清的眼鏡掉了,成熟而穩重的臉龐上露出了些慌亂。
他緊張得快哭了,他很怕被他的使者大人所討厭。
即使能看到明清沒戴眼鏡的樣子,即使能看到他迷人的臉龐。
甫從地上坐起的明清,白髮凌亂,原本電視上優雅的姿態崩解了,眉頭緊鎖,高挺的鼻梁也沾了泥土,明清凝視著他,眼神中充滿了鄙視、怨懟、與無法理解混雜的思緒。
他的手托著明清溫暖而寬厚的背部,感受著明清的心跳。
無比幸福的時間,僅維持了不到幾秒鐘。
「明清大人!」
明清轉過身去,繼續快步移動,身邊的護衛緊急加快速度,將他帶進車內。
他難過的伸出手,想抓住明清的背影。
可是,他的口中,必須說出另一句話。
「獨立萬歲!土匪國的人滾出去!」
「獨立萬歲!」
群眾憤怒的,與他一起吶喊。
他帶著淚水,跟著吶喊得很大聲很大聲。

後來的電視訪問中,他在電視上流下了眼淚。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推倒他的,他是被樹根絆到的。」
自古以來,獨立運動主義份子,進行恐怖行動時,都主張事情是他們做的。
只有他例外,因為他爭取的不是獨立或是恐怖行動。
而是請求明清大人的原諒和關愛。

「明清先生,您有受傷嗎?」
「驚嚇到了,沒想到同胞這麼熱情。」
明清的手上捻著一支煙,身為使節的氣度依然溫文儒雅。
早上的事情他已經釋懷,傷,也不痛了。
回憶,只留下背上微微的灼熱感。
「那麼,明清先生,今晚……」
「是的,非常好,雖然年輕的肉體不錯,但是祖國不打算懲罰他,看他這個哭哭啼啼的樣兒,就讓人感到非常生氣,您說是不是?」
明清溫和的說出這樣的話語,臉上帶著一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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